直播缉凶
林默面无表情，选择了最具附和性、最不具个人色彩但又足够通过门槛的答案。他知道，这类论坛的守门机制，筛选的不是智商，而是某种倾向的共鸣。
界面刷新，他进入了“剧场”内部。
板块划分清晰得令人不适：“理论研讨”、“剧本征集”、“道具交流”……以及，被置顶、访问量最大的一个板块——“真实剧场”。
林默的指尖在触摸板上停顿了半秒，然后点了进去。
列表页刷出数十个帖子，按时间倒序排列。帖子标题大多语焉不详又充满暗示：“雨夜交响曲”、“橱窗里的告白”、“旧工厂的回声”。每个帖子都需要支付一定数量的比特币才能进入。发帖者ID各异，但帖子的预览图都是一片漆黑，或打着厚重的马赛克。
他的目光迅速扫过，直到定格在列表最上方，一个发布时间显示为昨天凌晨两点左右的帖子上。标题是：“献给法医的开幕礼”。
发帖者ID：导演。
付费金额：0.1BTC。一个不算高，但足以过滤纯粹好奇者的门槛。
林默调用了一个无法追溯的比特币钱包，完成了支付。页面跳转，一个视频播放器出现在屏幕中央，背景是全黑的。没有预览，没有简介，只有一个播放按钮。
他点击了播放。
最初的几秒是摇晃的、略显模糊的第一人称视角画面，仿佛拍摄者正在调整隐藏的摄像机。镜头扫过一个熟悉的客厅布景——正是林默家客厅的布局，但角度略微不同。然后，画面稳定下来，对准了客厅中央。
苏晴出现在镜头里。她背对着“镜头”（也即凶手当时站立的位置），正在弯腰整理茶几上的什么东西。她穿着那件米白色的家居服，头发松松挽着。那一刻，她看起来安宁，寻常，毫无防备。
林默的呼吸在那一刹那停滞。心脏像被冰包裹，然后被重锤狠狠砸中。但他脸上的肌肉没有丝毫***，只有瞳孔缩成了针尖大小，紧紧锁住屏幕。
画面外传来声音，是经过轻微变声处理，但仍能听出是那个“小丑”的、刻意扭曲的腔调，说着直播时的那段开场白：“亲爱的观众朋友们，今晚，我们荣幸地邀请到了特邀嘉宾……”
接下来的每一秒，都与他记忆中的噩梦精准重合。小丑面具入画，苏晴转身，惊愕，寒光闪过，匕首刺入，鲜血在米白色布料上洇开成刺目的花……直到她倒下，凶手俯身，对着镜头（也就是当时直播摄像头的方向）说出“游戏开始”。
但视频并未结束。
在直播中断后的画面里，“导演”——也就是凶手——走到了苏晴倒下的身体旁，用戴着手套的手，轻轻拂开了她额前被血粘住的几缕头发。这个动作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温柔”和“仪式感”。然后，镜头拉近，给了苏晴失去生机的面容一个长达五秒的特写。苍白的皮肤，半睁的、涣散的眼眸，嘴角似乎还残留着一丝未散尽的惊讶。
最后，画面变黑，浮现出一行暗红色的花体字：
“第一幕，终。敬请期待。”
视频结束。
房间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温度骤降。林默坐在椅子上，一动不动，像一尊冰雕。只有屏幕上滚动的视频评论区，在疯狂刷新，将一种隔着网络的、集体性的癫狂投射在冰冷的液晶光芒上。
“致敬导演！教科书级别的执行！”
“开场就是王炸！血浆效果真实度满分！”
“那位法医丈夫的表情，啧啧，绝了！这才是顶级互动艺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