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婚后爱,世子他口是心非(萧珩萧王李娘子)_先婚后爱,世子他口是心非(
热门新书《先婚后爱,世子他口是心非》上线啦,它是网文大神君殊墨的又一力作。讲述了萧珩萧王李娘子之间的故事,构思大胆,脑洞清奇在这里提供精彩章节节选:1朱门风雨建康城的深秋,总带着一种浸入骨髓的湿寒。御道两旁的梧桐,叶片已凋零大半,剩下的那些,也多是枯黄焦卷,在萧瑟的秋风里打着旋儿,不甘心地落在积了雨水的青石板上,被偶尔疾驰而过的车驾碾入尘泥。陇西李...

1朱门风雨建康城的深秋,总带着一种浸入骨髓的湿寒。
御道两旁的梧桐,叶片已凋零大半,剩下的那些,也多是枯黄焦卷,在萧瑟的秋风里打着旋儿,不甘心地落在积了雨水的青石板上,被偶尔疾驰而过的车驾碾入尘泥。
陇西李氏的马车,如同一滴落入清水池的墨汁,在一片萧索中,驶入了权贵云集的乌衣巷。
那简朴的车身,瘦弱的老马,与巷中其他府邸的奢华车驾相比,显得那么普通、那么不起眼。
唯有车辕上挂着的那对印有陇西李氏标识的铃铛,因是祖上传下的旧物,被擦拭得尚算光亮,随着车轮滚动,发出阵阵清灵却又孤单的脆响,仿佛在诉说着这个家族昔日的荣光与今日的落寞。
“吁!”车夫的一声口令下,马车在萧王府那巍峨的朱漆大门前缓缓停了下来。
鎏金铜钉在灰蒙的天光下反射着清冷的光泽,石狮踞守,门庭深阔,都在无声地彰显着亲王之尊的赫赫威势。
我深吸了一口带着凉意的空气,正待让随行侍女上前通报,便已听见那厚重的门扉之后,传来瓷器碎裂的声响。
紧接着,一道清朗却带着十足桀骜与怒意的少年咆哮,穿透门墙,清晰地落入了我的耳中。
“父王!您的手伸的未免太长了一些吧!我又不是庶出,为何婚姻大事都不能由我做主
哪有强逼嫡子娶个桃李年华女子的道理
谁知道那陇西来的,是不是个貌若无盐、性情乖张的老姑娘
儿子便是明日纵马坠崖,也绝不与那素未谋面的‘阿姊’成婚!”我的心,随着那声“阿姊”瞬间碎裂。
另一道低沉而威严的声音随即压下,带着不容置疑的怒火骂道:“逆子!闭嘴!李氏乃陇西清贵,世代簪缨,虽一时困顿,门风犹在!你可知如今边关……”“我管他门风如何!祖宗基业又如何
”先前那声音毫不客气地打断,语气中的厌烦几乎要溢出来,“方才儿子回府,恰逢她的车驾在府外与一贩夫走卒争执,亲耳听闻她当街与人对骂!这般悍戾之气,不通礼数,便是九天玄女下凡,孩儿也消受不起!这婚,不结也罢!”我立在门外,指尖瞬间冰凉。
秋风吹起帷帽的轻纱,拂在脸上,带着刺骨的寒意。
是了,方才下车时,确有一桩不快。
一个肩挑担子的货郎为避让巷中另一辆疾驰的华贵马车,慌不择路,溅起了路旁积水。
我那原本素净的裙裾,立时染上了大片污浊的泥点。
我尚未开口,那莽夫见我们车驾朴素,竟先声夺人,怪我挡路,言语粗鄙,甚至口出不逊,咒我李氏门楣倾覆,父母早逝。
家族连日来的压抑,舟车劳顿的疲惫,加之这无端***,我一时气急,才回了一句:“尔父母方逝,乃教你如此无状
”原是情急之下的反诘,不成想,竟一字不落地被这位耳力“奇佳”的萧王府世子萧珩听了去,还成了他拒婚的佐证。
门内的争执愈演愈烈,隐约又传来剑鞘砸在地砖上的闷响,以及更密集的玉器崩裂之声。
我黯然合上双眼,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片灰影。
心头那点微末的希望,如同风中残烛,摇曳欲熄。
陇西李氏,曾几何时,亦是名动天下的高门望族。
可如今,父亲缠绵病榻,家道中落,兄长更是战死边关,尸骨未寒。
族中叔伯或能力不济,或心怀叵测。
若非走投无路,家族倾颓在即,急需王府援手,又何须我这嫡女,舍了脸面,千里迢迢来到这建康城,受此羞辱
这姻缘,看来是难成了。
也罢!终究要顾全最后一丝体面。
既然已至门前,无论如何,总要面见萧王一面,陈情退婚,全了两家脸面,也为李氏留下一条或许可能的退路。
我再次深深吸气,将眼底泛起的酸涩之意强行逼回,挺直了原本因疲惫而微弯的脊背,对身旁面露忧色的侍女微微颔首,让其上前叩门通禀。
“吱呀——”那扇雕着繁复缠枝莲纹的朱漆木门被缓缓打开。
门轴转动的声音,并不响亮,却足以让室内剑拔弩张的两人同时一怔。
2当面退婚我与随身侍女在萧王府管家引领下,来到了前厅。
映入眼帘的是一片狼藉。
名贵的瓷瓶碎片、泼洒的茶汤、倾倒的案几……而在厅堂中央,那根需两人合抱的蟠龙金柱旁,一个身着月白锦袍的少年,正以一种极其别扭且决绝的姿势,将头死死得抵在冰凉的柱身上,语气中带着一丝孤注一掷的意味,“父王若再相逼,孩儿今日便血溅五步,触柱以明志!”主位之上,一位身着紫色亲王常服、面容威仪、年约四旬的中年男子,正是萧王萧胤,此刻已是面色铁青,胸口剧烈起伏,显然气到了极点。
我不及多想,上前半步,敛衽为礼,声音虽轻,却因室内的寂静而显得格外清晰:“小女李婉儿,拜见萧王殿下。
世子乃金玉之躯,万万不可行此激奋之事。
若因小女之故,伤了世子分毫,李氏满门百死莫赎。
此婚事……便依世子之意,退了吧!”若他真撞出个好歹,无论缘由为何,我李氏满门便真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这桩婚事不成事小,若再背上逼死世子的罪名,李家即刻便有倾覆之险。
谁知,我话音刚落,那原本一副要即刻赴死模样的少年,倏然侧过头来。
额头虽仍抵着梁柱,一双漂亮的桃花眼却斜斜地睨了过来,目光在我身上迅速扫过,眼底闪过一丝极快、难以捕捉的惊诧,随即,那满身的决绝与暴戾竟如潮水般退去,语气陡然一变,带上了几分慵懒和无辜:“呃……让李娘子见笑了。”
他松开抵着柱子的头,抬手揉了揉光洁的额角,那里连红痕都无一丝。
萧珩语气变得轻松,甚至带着点惫懒,“吾有旧疾,头痛顽疾发作时,需得以此法稍加缓解,方能清醒。
绝非有意唐突。
李娘子若不信,可随时召太医署众太医验看,保证身无隐疾,品貌端正,可堪婚配。”
萧王萧胤:“……”他握着太师椅扶手的手背,青筋暴起,嘴唇翕动,却一时竟不知该说什么。
我亦是无言以对。
这萧世子变脸之速,言辞之诡,实属我生平仅见。
萧珩从容起身,姿态优雅地理了理微乱的衣袍袖口,转眼间,又是那个风流蕴藉、顾盼神飞的世家公子模样。
仿佛方才那个撒泼耍混、寻死觅活的根本不是他本人。
他朝我拱手一礼,唇角噙着恰到好处的、堪称温润的笑意,“李娘子清晨赴约,舟车劳顿,想必十分辛苦。
可要先至厢房稍作歇息
我这就安排下人将房间收拾出来!”我一时未能反应,只能下意识地重复:“……歇息
”3意想不到的结果他转而看向面色依旧铁青、仿佛下一刻就要爆发的萧王,语气诚挚无比:“父王,您说是不是
方才在府外,儿子虽只听得只言片语,但李娘子身处市井,仍不忘关怀小民,出言……呃,‘劝导’,足见仁心。
如此贤德,我萧王府岂能失礼
”萧王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你……你这……”若非亲耳所闻、亲眼所见前后反差,我几乎要被眼前这少年清澈又无辜,甚至还带着几分关切的眼神给骗过去了。
想起家族岌岌可危的境况,想起方才在门外所受的委屈,我仰头看向他,忍不住小声分辨,声音里带着一丝连自己都未察觉的、因连日压抑而泄露的颤意和委屈:“世子容禀,并非小女无故咒人,实是那货郎先出恶言,辱我门楣,咒我父母……小女一时情急,才……”萧珩闻言,微微一怔,眼神闪烁间,掠过一丝极淡的、类似懊恼的情绪。
他忽地转向萧王,试图转移话题:“父王!您今日圣体安康否
不知我萧王府的印信、部曲名册,何时能交到儿子手上
儿子也好早日为父王分忧!”说完,不等萧王反应,又迅速对我咧嘴一笑,露出两排编贝般整齐洁白的牙齿,语气带着点故作熟稔的调侃,“我知李娘子是出于仁善,我在家也时常这般‘关怀’父王身体的。
是吧,父王
”“逆子——!”萧王终于忍无可忍,积攒的怒火瞬间爆发,蒲扇般的巴掌带着风声落下,清脆响亮地印在了萧珩那俊俏的左侧脸颊上。
萧珩捂着瞬间泛红的脸颊,像是被这一巴掌彻底打醒了,又或是终于从某种“表演状态”中脱离出来。
他看向我的目光里,多了几分显而易见的疏离和一种少年人特有的、强撑起来的傲慢。
萧珩扬了扬下巴,语气略显僵硬:“方、方才……不过是在下梦魇未醒,胡言乱语,李娘子不必当真。”
他的目光在我脸上停留片刻,又飞快移开,补充道,仿佛是为了证明自己并非被我容貌所慑,“至于娘子的容貌嘛……嗯,也就……中上之姿吧。
尚可,尚可。”
“混账东西!”萧珩另一侧脸颊又挨了更重的一下。
萧王气得浑身发抖,连皇室的自称都忘了改,直接吼道,“朕……我怎生出你这等混账!李家娘子乃名门闺秀,容止端丽,岂容你肆意点评!”眼见厅内乱成一团,巴掌与怒吼齐飞,我弱声再次提议,只想尽快结束这场闹剧,“萧王殿下,世子既心中不愿,强扭的瓜不甜。
此婚事……不如就此作罢
李氏虽微,亦知廉耻,绝不敢高攀。”
果然,那片刻前还说着“梦话”的世子爷,嘴一张,再次吐出惊人之语,他像是突然下定了某种决心,亦或是被那两巴掌打通了任督二脉,扬声喊道:“好呀!既然如此……”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用词,随即挺直腰板,摆出一副“我吃了大亏”的模样,“本世子就勉为其难,与你结下这姻亲之好!”4灯笼精到访萧王府世子萧珩“勉为其难”应下婚事的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飞遍了李府上下。
父母皆是惊疑不定,尤其是母亲,拉着我的手,忧心忡忡,“婉儿,那萧世子……听闻性情乖张,反复无常,他这般轻易改口,其中会不会有诈
我李家已是如此境地,可再经不起任何风波了。”
我心中亦是迷雾重重。
清晨在萧王府的那一幕幕,如同光一场怪陆离的梦境。
那位世子的言行,完全无法用常理揣度。
他前一刻还视我如洪水猛兽,不惜以死相逼,后一刻却又能顶着巴掌印,说出“勉为其难”的话来。
这“勉为其难”背后,究竟是他一时兴起的戏弄,还是别有深意
然而,未等我们理清头绪,当日下午,萧王府的车队便浩浩荡荡地停在了李府那略显斑驳的大门之前。
阵仗之大,引得左邻右舍,甚至远处街角的行人都纷纷驻足探头。
只见骏马矫健,扈从肃立,当中一辆奢华无比的马车车帘掀开,其中端坐之人正是那萧王府的世子萧珩。
今日,他换了一身墨色暗纹云锦袍,袍角用金线绣着精致的螭纹,在秋日偏西的阳光下,流光溢彩。
头戴一顶缀着硕大东珠的玉冠,腰缠嵌满各色宝石的蹀躞带,腰间佩剑的剑鞘上亦是宝石累累。
他手持一柄玉骨扇,轻轻摇动,姿态倨傲,神情却带着一种刻意为之的疏离,活脱脱一只开了屏、试图展示所有华丽羽毛,却又别扭地不肯看人的孔雀。
他并未立即下车,而是由侍从摆好踏脚凳,这才慢条斯理地走下马车,目光扫过李府略显简朴的门楣,清了清嗓子,扬声道:“本世子念及李娘子初来建康,人生地疏,想必诸多不便。
既已定下婚约,于情于理,都该过来走动走动。
便‘勉为其难’过来一趟,李娘子……不介意吧
”我尚在为他这突如其来的“拜访”和这再次强调的“勉为其难”愣神,躲在廊柱后偷看的小妹李清露,突然发出一声短促的尖叫,像只受惊的小兔子般猛地扎进我怀里,小手指着门外那光彩夺目的一团,带着哭腔喊道:“阿姊!外头……外头那只灯笼成精了!好生吓人!”我连忙安抚小妹,抬头细看,心下更是诧异。
明明他下车时还是一身墨色锦袍,不知何时,竟在外面又罩上了一件坠满各色宝石的绛红底绣金线缠枝莲叶缂丝长袍!那红色极其正,金线极其亮,在秋日温煦的阳光下,宝石璨璨生辉,几乎要灼伤人眼,确实像极了成精的灯笼。
偏他本人对此毫无自觉,反而扬着下巴,一本正经地对我解释道,“咳,方才那身墨袍太过郑重,恐李娘子见了拘谨,思来想去,还是这身更……更随意些。”
这番独特见解,让我一时语塞。
5宴席上的“水牛”既是“拜访”,自然少不了设宴款待。
宴席设在李府后园临水的小阁中,窗外残荷听雨,倒也别有一番情趣。
只是席间的气氛,始终透着几分古怪。
母亲坐在主位,频频以目示意,让我好生招待这位未来的“姑爷”。
我无法,只得执起银箸,依礼为这位尊贵的“未婚夫”布菜,小心地为他夹了一只醉虾,放入他面前的白玉碟中。
下一瞬,便见萧珩看也不看,直接伸手抓起那只醉虾,动作带着一种刻意的粗豪,连头带壳一并塞入口中,咀嚼得咯吱作响,含糊道:“既然是未婚妻……咳咳,李娘子所夹,盛情难却,本王……便勉为其难尝一下。”
那表情,仿佛我夹的不论是鲜美的醉虾,还是穿肠的毒药,都要尝尝咸淡一般。
然而,不过片刻,我正低头享用着自己面前的羹汤,便感觉衣袖被人轻轻扯动。
侧目一看,竟是萧珩悄悄以肘碰了碰我,他目光仍直视前方,仿佛在看窗外的景致,声音却压低了些,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期待和别扭:“李娘子……那,那盘莼菜羹,看着尚可。
能否……再为本王布些
不知为何,总觉得经你手布来的,味道更香甜些。”
说完,耳根似乎微微泛红。
虽满心疑惑,我还是依言照做,舀了一小碗碧莹莹的莼菜羹,轻轻推到他面前。
于是乎,我布菜,他便美滋滋的吞下,无论酸甜咸淡,一律评价为“尚可!”;菜过三巡之后,我执壶准备为他斟上建康有名的雨花茶,茶香清洌。
他不用一旁备好的小荷叶杯,竟直接端起了那用来盛汤的越窑青瓷莲瓣纹碗。
我虽不理解,但尊重,为其斟了满满一碗。
萧珩如同饮酒般将满满一碗茶一饮而尽,口中还念念有词:“既是李娘子亲手所斟,再勉为其难饮上一碗……再再再勉为其难饮上一碗……”一旁原本吓得不敢作声的小妹清露,见这只“灯笼精”似乎并无伤人之意,反而举止怪异,终于克服了恐惧,悄悄挪到我身边,伸出小手指,小心翼翼地戳了戳萧珩那身耀眼的绛红缂丝袍袖,仰起圆溜溜的小脸,清澈的眸子里满是天真与好奇,“阿姊,他喝水这么厉害……是教书先生所讲的水牛吗
”正伸手来接我递过去第五碗茶的萧珩,动作猛地顿住。
不知是否是我的错觉,他脸颊似乎微微发红,说话的语气也有一丝哽咽。
他着急忙慌地起身,动作大到直接带倒了身后的圆凳,“那……那个,本世子突然感到有些内急,暂辞片刻!”他几乎是落荒而逃般冲出了水阁。
过了没多久,刚刚跑去独自玩耍的小妹又偷偷跑了回来。
她拽着我的衣袖,指着萧珩离去的方向,小声道:“阿姊你听,那边好像真的有水牛在哭,哞哞的!”我掩嘴一笑,用一颗蜜饯将打算去找水牛的小妹给打发走了。
6意外坠车萧王府的这位世子爷,行事当真让人出乎意料,着实让李府的众人有些措手不及。
好在几番“勉为其难”的折腾过后,宴席总算是圆满结束了。
我亲自将他送至府门外,只觉身心俱疲。
他刚要登车,忽又想起什么,猛地转身,神情前所未有的郑重,似有非常重要事忘记了嘱咐,“李娘子,且慢!”我驻足,疑惑望去。
“我忽而想起,”他一本正经地看着我,眼神专注,“今日来得匆忙,尚未好生自我介绍一番。”
我微微蹙眉。
萧王府世子,名满建康,谁人不知
他这是又唱的哪一出
只见他清了清嗓子,开始掰着手指,认真地数算了起来,“吾今岁,实十三,虚十四,晃十五,毛十六,即十七,近十八,将十九,望二十之年矣!”他数完,再次强调道,“不管怎么说,终究是年长你许多的。
你……你可明白
”我蓦然想起,清晨在萧府中厅堂时,曾发过誓,“绝不愿与一位素未谋面的“阿姊”成婚”。
原来,他这是在委婉的向我解释,同时也是在给他自己一个“合理”的台阶。
我心中刚因他今日这一连串怪异举动而升起的无奈与烦闷,竟奇异地消散了些,反而泛起一丝极淡的、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微澜。
然而,或许是因为他当初那句“纵马坠崖”的毒誓发得太过诚恳,连上天都看不过眼——在他回府的路上,车驾被一条不知从何处窜出来的毒蛇给惊到了,突然失控,嘶鸣着冲出了官道!随行的侍卫反应非常快,立刻飞身上前从车夫手中抢过缰绳想要控制住受惊的驽马。
可偏偏就在这时,车轱辘撞在了一块凸起的硕岩上。
萧珩便在一片尖叫声中,从侧翻的马车中飞了出去!太医署内,药气弥漫。
气氛凝重得仿佛能滴出水来。
万幸,经太医署令亲自带领众太医紧急会诊,很快就得出了结论。
好消息是,他虽左臂骨折,额角磕破些皮肉,但这些外伤只是看着骇人,好生静养便可复原。
坏消息是他颅骨受创,内有细微淤血,恐会导致神思恍惚,甚至有可能会造成暂时失忆。
目前太医署也无良方救治,只能静观其变。
我守在病榻旁,听着太医的诊断,心才为他的性命无虞稍定,又因那“失忆”二字骤然悬起。
我与萧世子联姻之事已公告天下,文武百官、皇室宗亲皆已知晓。
若届时这小**醒来,记忆混乱,当众反悔,甚至再说出些不堪入耳的话来……我堂堂李氏嫡女,岂非尚未过门,就成了整个建康城的笑柄
届时,李家不仅得不到萧王府的援手,反而会因这桩失败的婚姻雪上加霜,还有哪个高门愿意再与一个被王府退婚的门阀结交
“还未大婚,便见如此血光,这征兆……”人群中,一位身着华服的萧家女眷低声议论,声音不大,却恰好能让我,以及周围不少人都听见,“陇西李氏竟舍得将嫡女送出去联姻,这一手算盘打的可真是漂亮。
只可惜这般心思连老天爷都看不下去,就是可怜我家小世子,平白无故遭受了这等迫害。”
话语中的暗示,不言而喻。
话音刚落,尚在病榻上的萧珩闻言苏醒了过来,无意识地皱紧了眉头,似在努力回想着什么。
我的指甲深深掐入掌心,心里憋得慌。
我李家是想要借助萧王府的名势重振门楣,这本就是氏族门阀之间最常用的方式,可也并不是非萧家不行。
明明是那萧世子自愿与我联姻,为何到了她的口中竟变得如此不堪,仿佛我才是导致萧珩受伤的那条“毒蛇”一般。
7病榻痴缠“等会儿
联姻
我与谁联姻
”榻上传来一声闷响,原来是萧珩起身不小心碰到了伤臂,痛得他倒抽一口冷气。
他顾不得疼痛,猛地环视四周,目光扫过满屋神色各异的太医、宗亲、侍从,最后,死死地定格在了我的身上。
他伸出一根未受伤的手指,指向我,微微颤抖,脸上满是震惊,以及一种……难以置信的狂喜
“难道说……”他声音因受伤而沙哑,却抑制不住地扬起,带着一种近乎荒诞的喜悦,“是……是你吗
”他指着我,眼神灼灼,仿佛看到了什么稀世珍宝。
我被问的愣了一下,下意地点了点头。
谁知下一秒,他竟不顾手臂上绑着的固定夹板和额角还在渗血的伤口,猛地从榻上坐起,整个人如同痴傻了一般“嘿嘿嘿嘿”的笑了起来,嘴里还念念有词,“我的......嘿嘿......我的,这么漂亮的小娘子居然是我的。”
萧王大惊失色,怀疑萧珩被撞坏了脑袋,连忙吩咐太医上前为其查看。
萧珩却一把推开挡在自己面前的太医,因动作太大而牵动了伤口,痛得龇牙咧嘴,却依旧不管不顾,一把攥住了我的手腕。
他的手心炽热滚烫,带着薄茧,力道之大,让我微微蹙眉。
他将我的手强硬地贴在他未受伤的右脸颊上,眼睛里闪烁着急切的光芒,眼巴巴地望着我,“快!快扇我一巴掌!用力扇!让我看看是不是在做梦!”众目睽睽之下,我被萧珩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弄得有点手足无措,脸颊发烫的厉害。
如此多的目光注视着,萧珩居然强拉着我手不放。
正在我不知该如何是好的时候,萧王眉头一皱,越过我直接一巴掌狠狠的甩在了萧珩的脸上。
“逆子!还不松手!大庭广众之下,你如此行径,将李娘子的清誉、将萧王府的脸面置于何地
”然而,挨了一巴掌的萧珩,眼神却变得更加迷离了。
他抽回握着我的手,伸到鼻子前,轻轻地嗅了嗅。
露出一脸沉醉的表情,“嘿嘿,不愧是我未来的夫人!这小手,柔弱无骨,还带着一丝豆蔻的香味。”
萧珩这一声“夫人”叫的那可是石破天惊,满室皆寂。
先前那位出言不逊的萧家女眷脸色顿时变得非常难看。
太医署的老太医们捋着胡须,眯着眼睛,一副安静看戏的模样。
萧王先是愣了一下,随即看着儿子那副恨不得黏在“新妇”身上的模样,眼神复杂,脸上露出一副破罐破摔的表情,索性背过了身,来了个眼不见心不烦。
我并未因萧珩冒失的举动生气,反而内心有点小窃喜。
只要萧世子不反对联姻,对我和李氏来说都是极好的。
8勉为其难的照料众目睽睽之下,萧珩浑不在意他人目光,仰着头,眼睛亮晶晶地望着我,语气带着几分撒娇般的委屈,“我头疼,胳膊也疼……但看见你,好像就不那么疼了。”
我尴尬得笑了笑,“萧世子说笑了,小女又不是什么仙丹灵药,既然萧世子身体有恙,不如让太医署的众太医为你再瞧瞧
”“不要他们!”萧珩孩子气地撇嘴,目光扫过那群白须太医,“他们手重,哪有娘子你温柔。”
他转而看向萧王,语气斩钉截铁,“父王,就让这位娘子照顾我吧!有她在,孩儿定能早日康复!”萧王嘴角抽搐了一下,似是想骂,又碍于场面硬生生忍住,最终从牙缝里挤出一句:“……李娘子,有劳了。”
于是,我这还未过门、连堂都未曾拜过的新妇,便在太医署的病房内,开始了“照料”自己这位未来夫君的生涯。
萧珩虽似失忆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