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成瘸腿女配,我狂虐男主(喻晴萧衍)_穿成瘸腿女配,我狂虐男主
主人公叫喻晴萧衍的是《穿成瘸腿女配,我狂虐男主》,这本的作者是草莓倾心创作的一本现代言情类,情节引人入胜,非常推荐。主要讲的是:喻晴穿成古早虐文里的残疾女配。原主深爱男主,却被利用后抛弃,最终郁郁而终。这一世,她看着跪在雨中的男主,慢条斯理转动轮椅。“求我?”她轻笑,“先把这条腿还给我。”她以为他会愤怒离去,却见他眼底猩红,颤抖...

喻晴穿成古早虐文里的残疾女配。
原主深爱男主,却被利用后抛弃,最终郁郁而终。
这一世,她看着跪在雨中的男主,慢条斯理转动轮椅。
“求我
”她轻笑,“先把这条腿还给我。”
她以为他会愤怒离去,却见他眼底猩红,颤抖着手举起匕首。
“如果这样能让你解恨,”他哑声道,“我把命也给你。”
---雨下得毫无道理。
不是那种缠绵悱恻的春雨,而是带着晚秋将尽、初冬逼人寒意的冷雨,一滴滴砸在青石板上,溅起细小却锋利的凉意。
雨水顺着王府飞檐的兽吻淌下来,连成一道灰蒙蒙的帘,将跪在院中的那个身影衬得模糊又孤绝。
喻晴就坐在廊下,身下是那张黄花梨木的轮椅,扶手上的漆被岁月摩挲得温润,贴着她微凉的指尖。
膝上搭着一条薄毯,是上好的湖丝,触手生凉,***得像握不住的过往。
她没让人推她进暖阁,就这么待在离雨幕一臂之遥的地方,看着。
看着那个曾几何时,只需一个眼神就能让原主心跳如擂鼓,甘愿奉上一切包括生命的男人,如今狼狈地跪在泥水里。
靖王,萧衍。
雨水浸透了他玄色的亲王常服,紧紧裹在身上,勾勒出依旧挺拔却明显消瘦的肩背线条。
头发湿透了,几缕粘在苍白的脸颊边,往下淌着水。
他跪得笔直,背脊绷成一张拉到极致的弓,下颌的线条锐利得能割伤人。
只有紧抿的唇,和那双死死望向廊下的、被雨水冲刷得几乎睁不开的眼睛,泄露着一丝近乎绝望的执拗。
他在求她。
求这个在他宏图霸业里,只是一枚用过即弃的棋子,一个因他间接而废了双腿、最后在冷院郁郁而终的傻女人。
喻晴轻轻吸了口气,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土腥味,还有远处被雨打落的残桂,那甜腻到发闷的香气,一缕缕,往人心里钻。
属于原主喻晴的那些记忆碎片,就在这潮湿与甜腻交织的气息里,不受控制地翻涌上来。
是春日***,少女提着裙角,躲开嬷嬷的视线,偷看那个在演武场上挽弓搭箭、阳光下耀眼如天神般的少年亲王,心慌得差点踩空石子路。
是得知被指婚给他时,那种近乎眩晕的狂喜,和一点点羞涩的期盼,摸着连夜赶制的嫁衣上精美的鸳鸯,指尖都在发烫。
是新婚夜,盖头掀开,对上那双深邃却没什么温度的眼睛时,心里陡然一沉,却还是挤出最温婉的笑,告诉自己来日方长。
是后来,他需要她母家的助力,需要她外祖父在军中的旧部关系时,那难得的、偶尔流露的温和,哪怕只是一句“王妃费心了”,也能让她甘之如饴,拖着不便的双腿,为他周旋打点,耗尽心血。
也是最后,大局已定,他功成名就,宿敌倒台,东宫虚位以待。
她等来的不是承诺中的“与你共享尊荣”,而是一纸休书,和一句冰冷彻骨的“喻氏善妒,无所出,且身有残疾,不堪为皇家妇,即日迁居别院静养”。
还有那场“意外”失火,浓烟滚滚,她拖着毫无知觉的双腿,在灼热和窒息中挣扎,眼前最后的画面,是窗外冷漠离去的身影轮廓。
痛。
不只是双腿被梁柱砸中时碎裂的痛,更是心脏被生生攥紧、拧碎、然后扔在冰窖里的那种痛。
绝望,不解,怨恨,最终都化为了无生趣的死灰。
属于“喻晴”的最后一点意识消散时,她大概怎么也不会想到,会有另一个灵魂,在这具破败的身体里醒来。
如今的喻晴,就是在那个所谓的“别院”冷屋里,对着铜镜里苍白瘦削、眼下带着浓重青黑的陌生女子,接受了这一切。
起初是荒谬,然后是想笑。
穿书
还是这种古早味冲天的虐文
她成了那个典型的工具人女配,奉献一切,不得好死,只为衬托男主的无情与女主的幸运
去他的吧。
既然来了,既然用了这具身子,承了这份血泪记忆,那有些账,就得算算。
雨似乎更急了些,砸在瓦上当啷作响。
萧衍已经跪了快一个时辰。
王府的下人们早被喻晴提前屏退,这偌大的后院,此刻只有连绵的雨声,和两人之间无声的对峙。
他终于动了动冻得有些发紫的嘴唇,声音穿过雨幕,嘶哑得厉害:“喻晴……王妃。”
他顿了顿,似乎这个称呼也让他喉头发哽,“求你……见一面。”
喻晴终于有了动作。
她放在轮椅扶手上的手指,极其缓慢地敲击了一下,发出轻微的“嗒”声。
然后,她推动轮子,向前移动了半尺,恰好停在雨水溅不到、却又离他最近的地方。
廊下的灯笼在风雨中晃动,昏黄的光在她脸上明明灭灭,映得那张没什么血色的脸,有种瓷器般的冰冷易碎感,可那双眼睛,却黑沉沉的,像两口望不见底的深井,所有的光投进去,都被吞噬了。
“求我
”她开口,声音不高,甚至算得上轻柔,却奇异地穿透了雨声,清晰无比地送到萧衍耳中。
她微微偏了偏头,像是在审视一件什么有趣却无关紧要的东西,“靖王殿下,您如今是国之柱石,圣眷正浓,求我这么一个‘善妒、无所出、身有残疾、不堪为皇家妇’的弃妃,做什么呢
”每一个字,都是当年休书上、或他人口中传出的诛心之言。
她复述得平平淡淡,甚至尾音还带着一点点上扬的疑惑,却比最锋利的刀子还要戳人。
萧衍的身形几不可察地晃了一下,脸色在灯笼光下更白了几分,眼底翻涌着剧烈的痛苦和悔恨。
他张了张嘴,雨水流进口中,带着铁锈般的腥味:“当年……是我对不住你。
我……我有苦衷。”
“苦衷
”喻晴笑了,很轻的一声笑,却没什么温度,“殿下的苦衷,就是需要喻家助力时,予取予求;不需要时,便弃如敝履,顺便再踩上一脚,以防碍了您的***
”她没等他辩驳,也没兴趣听。
目光缓缓下移,落在他跪在泥水里的膝盖上,又移到自己毯子下那双纤细却无力、只能依靠轮椅的腿上。
“喻家倒了,我外祖父的旧部散了,我也成了这副样子。”
她慢条斯理地说,手指无意识地抚摸着薄毯光滑的表面,“殿下如今高枕无忧,还来演这出雨中忏悔的戏码,是觉得我喻晴还不够惨,想看看我痛哭流涕、感恩戴德地原谅你,好全了您仁义的名声
还是……”她顿了顿,眼底闪过一丝极冷的光,“又有什么地方,用得着这残废之躯了
”“不是!”萧衍猛地抬头,雨水顺着他挺直的鼻梁滑落,像是泪,却又不是。
他眼底布满了***,那种属于上位者的沉稳持重在此刻碎裂殆尽,只剩下一种近乎仓惶的急切,“不是利用!喻晴,我知道我罪该万死,我不求你原谅……我只求你给我一个机会,让我补偿你,让我……照顾你。”
“照顾我
”喻晴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她微微睁大了眼睛,那副故作惊讶的模样,带着毫不掩饰的讥诮,“怎么照顾
像养一只猫儿狗儿,给个遮风挡雨的屋子,一口吃食,然后心情好时***两下,心情不好就扔在一边
殿下,我不需要。”
她的语气陡然转厉,虽然声音依旧不高,却字字如冰锥:“我这条腿,是怎么废的,殿下当真忘了吗
需要我提醒您,那年冬猎,是谁把我独自留在那片林子边,说去去就回
又是谁,明知可能有变,却还是调走了我身边所有的护卫,去‘确保’您的计划万无一失
”萧衍像是被重锤击中,整个人剧烈地颤抖起来,跪姿几乎无法维持。
那段记忆是他最不敢触碰的噩梦。
是,那时他正与最棘手的政敌做最后的博弈,一步都不能错。
他得到消息,对方可能会在他离开时对她不利,他犹豫过,但最终……那场“意外”的雪崩,还有随之而来的刺客……他赶回去时,只看到被压在断裂梁柱下、血肉模糊、奄奄一息的她。
太医说,腿骨尽碎,经脉断绝,再也站不起来了。
他当时是什么感觉
好像整个世界都塌了一角。
有后悔,有后怕,但更多的,是一种深重的、连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懊恼——她成了他的软肋,一个明显的、拖累的弱点。
在那之后,她的存在,无时无刻不在提醒他的那次“失误”和“代价”。
所以,当一切尘埃落定,他选择了最冷酷的方式“处理”掉这个弱点。
他以为时间会抹平一切,包括他心底那不时冒出来的、细微的刺痛。
直到他真的失去了她——不是冷院的别离,而是听闻她在别院“病故”的消息时,那种瞬间掏空五脏六腑的剧痛,才让他明白,有些东西,失去了就再也回不来了。
而老天爷,或者说某种不可思议的力量,竟然又把她送回来了。
虽然她看他眼神,冰冷陌生得让他心寒。
“是我……”萧衍的嗓子哑得几乎发不出声音,每个字都像在砂纸上磨过,“是我的错……全是我的错……”喻晴看着他痛苦的模样,心底一片漠然。
原主的情绪早已消散,剩下的只有旁观者的冷静,和任务执行者般的决绝。
虐男主
不,她要的不仅仅是让他痛苦。
她要把他加诸在原主身上的一切,连本带利地讨回来。
“既然殿下认错认得这般诚恳,”喻晴忽然弯了弯唇角,那笑意却未达眼底,显得格外残忍,“光跪着有什么用
这漫天大雨,能洗清你的罪孽,还是能还我一双健全的腿
”她推动轮椅,又向前了一点,几乎要触及飘进来的雨丝。
她微微俯身,隔着冰冷的雨幕,凝视着萧衍猩红的眼睛,一字一句,清晰而缓慢地说:“求我
可以啊。”
她顿了顿,欣赏着他眼中骤然亮起的、微弱却又炽烈的希望之光,然后,不紧不慢地,将那光芒彻底掐灭。
“先把这条腿,”她拍了拍自己毫无知觉的膝盖,语气轻描淡写,如同在讨论天气,“还给我。”
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只有哗啦啦的雨声,充斥天地。
萧衍脸上的血色褪得干干净净,连嘴唇都变成了青白色。
他直直地看着喻晴,看着她眼中那片冰冷平静的深渊,那里没有恨,没有怨,甚至没有嘲讽,只有一种彻底的了然和漠视。
她知道他做不到,所以提出这个要求,不是为了得到什么,只是为了更彻底地羞辱他,断绝他所有的念想。
时间一点点流逝,雨势毫无减弱的迹象。
喻晴耐心地等着,等着他暴怒,等着他拂袖而去,等着他彻底撕下这虚伪的悔恨面具。
然而,她没有等到预想中的反应。
萧衍眼中的光芒,从最初的刺痛、震惊、绝望,慢慢地,沉淀成一种深不见底的、近乎死寂的平静。
那平静之下,又仿佛有什么东西在疯狂燃烧,烧尽了他所有的犹豫、尊严和退路。
他忽然动了。
不是站起来,也不是离开。
而是用那双在泥水里泡得冰冷僵硬的手,颤抖着,解开了自己腰间的佩带。
那是一条黑色的皮革腰带,镶着一块暗沉的墨玉。
他解下它,动作很慢,却异常坚决。
然后,他从腰带内侧,一个极其隐蔽的夹层里,抽出了一样东西。
一把匕首。
匕首很短,不过巴掌长,鞘是普通的乌木,没有任何装饰。
但当他拇指推开卡榫,露出的一线刃口,在昏黄的灯光下,流转着幽蓝冰冷的光泽,显然绝非凡品。
喻晴的眉梢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她没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
萧衍握着那柄匕首,雨水顺着他的手腕流到刀柄上,再滴落泥泞。
他抬起头,再次看向喻晴。
这一次,他的眼神异常清晰,清晰得让人心头发悸。
那里面没有了乞求,没有了彷徨,只剩下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
“如果……”他开口,声音比刚才更哑,却异常平稳,每个字都像是从胸腔最深处挤出来,带着血沫的味道,“如果这样……能让你解恨。”
他深吸了一口气,冰冷的空气夹杂着雨水涌入肺腑,刺得生疼。
他举起匕首,锋利的刃尖,对准了自己的左腿膝盖上方。
“我把这条命,”他看着她,眼底是喻晴从未见过的、近乎虔诚的疯狂,“也给你。”
话音未落,寒光骤起!“噗——”是利刃切入皮肉的闷响,并不响亮,却在这只有雨声的世界里,惊心动魄。
鲜血,几乎是瞬间就涌了出来。
玄色的衣料迅速被染成更深暗的色泽,温热的液体混着冰凉的雨水,在他腿边蔓延开一小滩刺目的红。
萧衍的身体猛地一颤,额头上青筋暴起,大颗的汗珠混着雨水滚落。
他的脸色惨白如纸,嘴唇被自己咬出了血,握着匕首的手却稳得可怕,甚至还在用力,试图将刀刃切得更深,仿佛真的要生生剜下一块肉来,或者,干脆切断这条腿。
喻晴的瞳孔,在那一刹那,剧烈收缩。
她料到了他的各种反应,愤怒,辩解,放弃,甚至虚伪的承诺……唯独没有料到这一出。
他真的敢!不是为了演戏,不是为了博取同情。
那眼神,那下手的速度和力度,是真的带着一种毁灭性的、同归于尽般的决绝。
轮椅扶手上,她的手指骤然收紧,指甲深深嵌入坚硬的木头中,留下几个新月形的白痕。
胸腔里,那颗属于原主的心脏,似乎残留着某种本能,在这一刻狠狠地抽痛了一下,快得让她几乎抓不住,随即又被更深的冰冷覆盖。
然而,就在萧衍的匕首即将造成不可逆的重创前,一道灰影如同鬼魅般从斜刺里掠出!“铛!”一声清脆的金铁交鸣之音,压过了雨声。
一柄长剑的剑鞘,精准无比地格挡在了匕首的刃口之上,巨大的力道震得萧衍手腕一麻,匕首偏了方向,只在腿上划开一道更深、更长、皮肉翻卷的可怖伤口,却未能真正切断骨骼。
灰影是一个穿着普通家仆服饰、面容平凡无奇的中年男子。
他挡在喻晴的轮椅侧前方,持剑的手稳如磐石,眼神锐利如鹰隼,紧紧盯着萧溪,周身散发着久经沙场的铁血气息。
这是喻晴醒来后,暗中联络上的、仅存的外祖父旧部之一,也是她现在身边最可靠的护卫,赵叔。
赵叔的出现,让院中的死寂被打破。
萧衍似乎对突然出现的人并不十分意外,他只是喘着粗气,捂着血流如注的伤口,目光依旧死死锁在喻晴脸上,仿佛在等待她的最终判决。
那伤口极深,雨水冲刷着,血水汩汩而出,很快在他身下积了更大一滩,触目惊心。
喻晴闭上了眼睛。
只有短短一瞬。
再睁开时,里面所有的波澜都已平息,只剩下深不见底的幽寒。
她看也没看那吓人的伤口,目光掠过萧衍惨白却执拗的脸,落在无边无际的雨幕深处。
“赵叔,”她的声音平静无波,听不出任何情绪,“靖王殿下在王府‘不慎’受伤,我们岂能坐视不理
去,拿最好的金疮药和绷带来。”
她顿了顿,补充道,“再多叫几个人,帮殿下止血,然后……”她终于将视线移回萧衍脸上,唇角勾起一抹极淡、极冷的弧度。
“送客。”
两个字,轻飘飘的,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终结意味。
萧衍眼中的光芒,在听到“送客”二字时,终于彻底熄灭了,变成一片死灰。
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但剧烈的疼痛和失血带来的眩晕感袭来,让他眼前阵阵发黑。
身体晃了晃,终于支撑不住,向后倒去,被及时上前的赵叔和另一名赶来的仆役扶住。
金疮药和绷带很快取来,训练有素的仆役迅速为他处理伤口。
整个过程,喻晴就坐在轮椅上,静静地看着,如同观看一场与己无关的闹剧。
直到萧衍被半扶半抬着,就要离开这个院落。
“等等。”
她忽然开口。
抬着萧衍的人停住脚步。
喻晴推动轮椅,缓缓来到廊边,雨水几乎要打到她的脸上。
她看着萧衍低垂的、了无生气的侧脸,缓缓说道:“殿下今日的‘诚意’,我看到了。
不过,一条腿的债,不是划一刀就能两清的。”
萧衍的睫毛颤动了一下,却没有力气抬头。
“从今日起,我不想在京城看到你。”
喻晴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你不是想补偿吗
那就去北疆吧。
我外祖父当年镇守过的苦寒之地,听说如今也不甚太平。
去那里,用你的本事,守好国门。
至于你能做到什么程度,又能坚持多久……”她轻轻笑了一声,那笑声里带着无尽的凉意。
“我会看着。”
说完,她不再看任何人,转动轮椅,碾过光洁的木地板,向着温暖却空旷的内室而去。
薄毯的一角拖在地上,沾了些许潮湿的痕迹。
赵叔示意仆役将几乎昏迷的萧衍带走,自己则留在原地,看着**消失在门内的背影,几不可闻地叹了口气。
他知道,**变了。
从鬼门关回来的人,总是会变的。
只是这变化,到底是好是坏,连他也看不清了。
雨,还在下。
冲刷着院中的血迹,很快,那抹刺目的红便淡了,散了,只剩下湿漉漉的青石板,映着廊下摇晃的灯笼光,一片冰冷的水色。
靖王萧衍自请戍边的消息,像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在京城激起了一圈不大不小的涟漪。
理由倒也冠冕堂皇:深感皇恩浩荡,愿效仿先贤,为君分忧,镇守国门。
只是配上他不久前在王府“意外”受的那场颇重、据说伤了腿筋的伤,就显得有些微妙了。
有人猜测他是功高震主,自请远离以避嫌;有人揣测他是心灰意冷,毕竟王妃早逝(对外宣称病故),又无子嗣,去边关博个身后名也好;更有些隐秘的流言,将他在雨夜跪求前王妃喻氏,以及喻氏“死而复生”后闭门不出、性格大变的传闻联系在一起,衍生出诸多香艳又残忍的想象。
但这些,都与喻晴无关了。
萧衍离开的那天,是个阴沉的早晨,铅灰色的云压得很低。
她没有去送,甚至没有靠近能望见城门方向的任何一扇窗户。
她只是坐在书房里,面前摊开着一本泛黄的兵书,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书页边缘。
窗外传来隐约的、整齐的马蹄声和车轮轱辘声,渐渐远去,最终消失在凛冽的北风里。
她端起手边微温的茶,抿了一口。
茶是好茶,雨前龙井,却尝不出什么滋味。
也好。
眼不见为净。
她开始真正接手、整顿喻家遗留的、散落各处的势力与产业。
这并非易事。
喻家倒台多年,树倒猢狲散,留下的要么是忠心却不得志、被打压得厉害的旧部,要么是些零散难以整合的旁支庶务。
原主记忆里关于这些的部分并不清晰,她只能依靠赵叔等少数几个核心旧部,一点点梳理,试探,收回,或放弃。
这过程枯燥、繁琐,且常伴随着风险。
有些产业早已被各方势力蚕食渗透,想要拿回来,免不了明争暗斗。
有些旧部人心已散,或另投明主,或只顾自家生计,想要重新聚拢,需得恩威并施。
喻晴坐在轮椅上,却将触角通过赵叔等人,谨慎而坚定地延伸出去。
她发现自己比想象中更适应这种生活。
或许是因为灵魂来自一个信息爆炸、人心更复杂的时代,对于权谋算计、利益权衡,她有种天然的冷静和洞察力。
而原主残留的那部分记忆和情感,虽然让她偶尔在深夜感到一阵莫名的空洞与心悸,却也让她对这个世界的人际关系、权力脉络有着本能般的熟悉感。
她很少亲自出面,大多数时候,她只是那个在幕后聆听汇报、做出决策的“**”。
但她的指令越来越清晰,手段越来越果决。
该怀柔时,赏赐毫不吝啬;该强硬时,打压也绝不手软。
渐渐,“喻**”的名声,在某个特定的圈子里,重新响亮起来,不再是那个依附靖王、最终被弃的可怜虫,而是一个虽然不良于行、却手段莫测、不容小觑的存在。
日子一天天过去,京城四季更迭。
萧衍离开后,最初还有一些关于他的零星消息传来,无非是抵达北疆,接管防务,整顿军纪之类。
后来,音讯便渐渐少了。
北疆遥远,战报也不是时常都有。
喻晴并不刻意打听,赵叔等人得了消息,会例行禀报,她只是听着,偶尔“嗯”一声,表示知道了。
她将更多的精力,放在了另一件事上——她的腿。
原主的腿伤得太重,太彻底,以这个时代的医疗水平,基本被判了“死刑”。
但她不甘心。
她查阅了大量医书,暗中寻访名医,甚至让赵叔去寻找一些传说中有奇效的偏方药材。
她进行着漫长而痛苦的复健,哪怕只能让脚趾微微动一下,也让丫鬟们惊喜不已,但她自己知道,离站起来,还遥遥无期。
身体的禁锢,有时会让她在夜深人静时,感到一种深入骨髓的烦躁和无力。
但很快,她又会将其压下去,转化为更专注地经营手中的力量。
她需要保障,需要话语权,需要即使站不起来,也能让任何人不敢轻视她的资本。
期间,不是没有波澜。
喻家曾经的政敌,见她似乎有“复起”的迹象,暗中使过绊子。
某处田庄的管事勾结外人,想侵吞产业,被她识破,***处置。
也有那么一两次,她在出行途中,遇到过“意外”,幸好赵叔警觉,护卫周全,才有惊无险。
她甚至遇到过萧衍过去的部下,如今在京城任职的武将,对方看她的眼神复杂难言,似乎想说什么,最终却只是躬身行礼,默默走开。
这些,她都平静地应对过去。
心仿佛被一层坚冰包裹,外界的风雨,再难激起大的涟漪。
直到那一年深秋,北疆传来一场大捷的战报,震动朝野。
奏报上说,胡人主力今秋犯边,来势汹汹,新任北疆统帅靖王萧衍,亲冒矢石,身先士卒,以少胜多,不仅击溃敌军,还率精兵长途奔袭,直捣胡人王庭之一,斩获无数,边境可保数年安宁。
捷报入京,龙颜大悦,封赏的旨意一道接着一道送往北疆,京城里关于靖王的议论再次沸沸扬扬,这次全是赞誉。
说他卧薪尝胆,说他文武双全,是大梁的栋梁。
喻晴在茶楼雅间(她偶尔会出来听听市井消息)里,听到了说书先生眉飞色舞地讲述靖王如何英勇,如何用兵如神。
台下的百姓听得如痴如醉,掌声喝彩不断。
她坐在帘子后,面前摆着一碟未动的点心,茶水早已凉透。
赵叔站在她身后,低声道:“北边递来的密报也到了。
殿下……他这次冲杀在前,旧伤复发,还添了几处新伤,有一箭差点……”“知道了。”
喻晴打断他,声音平淡无波。
她伸出手,拢了拢腿上盖着的薄毯,似乎觉得有些冷。
“朝廷的封赏下来,我们这边,按旧例,备份礼送去北疆军营,以‘喻家旧部感念将士辛劳’的名义,不必突出。”
“是。”
赵叔应下,顿了顿,又道,“还有一事……北疆那边我们的人留意到,殿下除了处理军务,时常独自去一些极偏僻的荒山野岭,似乎在寻找什么药材。
有一次遇到狼群,颇为凶险……”喻晴转动轮椅的手微微一顿。
药材
她想起自己跑出去寻找治腿良方的事情。
难道……不可能。
她立刻否定了这个念头。
他怎么可能知道
就算知道,又怎么会亲自去做这种事
苦肉计吗
演给谁看
心里那潭冰封的湖水,仿佛被投入了一颗小石子,极轻地漾开一丝几乎察觉不到的涟漪,但很快又恢复了平静。
“随他。”
她吐出两个字,不再多言。
北疆的风雪,比京城凛冽百倍。
萧衍站在营帐外,望着茫茫雪原。
腿上的旧伤在阴冷天气里隐隐作痛,那是他自己留下的印记,也是她给的“赦免”。
胸膛和手臂上包扎着新的伤口,渗出的血迹在厚重的毛皮袍子下并不明显,但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疼痛。
但他似乎感觉不到。
或者说,肉体的疼痛,比起心底那片荒芜的空洞,实在算不得什么。
那日雨夜之后,他浑浑噩噩,被送回王府,养伤,上表自请戍边,离京。
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云端,又像是行尸走肉。
只有北疆的风沙和严寒,还有时不时来袭的胡人刀锋,才能让他短暂地忘记那双冰冷的眼睛,和那轻描淡写却足以将他凌迟的话语。
他拼了命地练兵,打仗,整顿防务。
不要命似的冲杀在前。
不仅仅是为了赎罪,或者博取军功,更像是一种自我放逐和惩罚。
只有在生死边缘,才能感觉到自己还活着,还能为她——那个远在京城、或许永远不会再原谅他的人——做点什么,守住这片她外祖父曾守护过的河山。
寻找药材的事情,是偶然得知的。
他麾下有个老军医,曾是江湖游医,见识颇广。
一次酒后唏嘘,说起某种传说中的“断续草”,生长在极北苦寒的雪山悬崖,有接续经脉的奇效,只是近乎传说,难寻且采摘危险。
说者无意,听者有心。
萧衍便记下了。
他开始利用巡边、勘察地形、甚至追击小股散兵的机会,留意那些险峻人迹罕至之处。
他知道希望渺茫,甚至知道自己这样做很傻。
她可能根本不需要,知道了或许只会更加嗤之以鼻。
但他无法控制自己。
这似乎成了他活下去、撑下去的又一个支点。
仿佛只要还在寻找,就还有一丝微弱的可能,一丝连接着她的可能。
这次大捷,朝廷封赏厚重。
副将们欢欣鼓舞,将士们士气高昂。
只有他,在接到京城送来的一份特殊“劳军”礼单时,沉默了很久。
礼单很周全,是些实用的皮草、药材、肉干,署名是“喻家旧部”。
没有只言片语。
但他还是从那份周到而疏离的礼单上,感受到了一丝微弱的气息。
是她吗
是她默许的吗
他不敢深想,怕又是自作多情,怕那一点点微光熄灭后,是无边黑暗。
“王爷,风大了,进帐吧。”
亲卫上前,低声劝道。
萧衍点点头,最后望了一眼南方。
千里之外,是她所在的京城。
他转身,一瘸一拐地走回营帐。
背影在苍茫的雪地里,显得孤寂而坚定。
小说《穿成瘸腿女配,我狂虐男主》 穿成瘸腿女配,我狂虐男主第1章 试读结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