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声的盛宴
她的眼神里，终于有了和他相似的东西。
不是爱，不是悔恨，是纯粹的、被逼到绝境的恶意。
谢琮的嘴角，极快地掠过一丝无人察觉的弧度，快得像错觉。那是猎人看到猎物终于踩进陷阱深处时，满意的玩味。
“想学？”他淡淡地问。
乔若桑用力点头，眼神灼热：“想。”
“先学会怎么把你的野心藏好。”谢琮的目光扫过她因为激动而微微起伏的胸口，“一个容易被看穿的猎手，通常只会死得更快。”
他说完，不再看她，转身将擦布丢进水槽，打开了水龙头。哗哗的水声掩盖了此刻诡异的寂静。
乔若桑坐在原地，心脏狂跳。她不明白谢琮这句模棱两可的话到底是什么意思。是拒绝，还是另一种形式的教导？
但她没有再问。
她站起身，理了理被雨水打湿的衣角，重新挺直了脊背。虽然依旧狼狈，但某种东西已经在她体内悄然重塑。她对着谢琮的背影，用一种刚刚学会的、不带感情的语调说：
“我明白了。谢先生，今天打扰了。”
说完，她转身离开了甜品店。风铃再次响起，像是一声清脆的嘲笑。
店门合上，隔绝了外面的雨声。
谢琮关掉水龙头，用毛巾慢条斯理地擦干手。他走到吧台后，拉开最下面的一个抽屉。
抽屉里，静静地躺着一支款式老旧的录音笔。
红色的指示灯，正一闪，一闪，规律而执着。
他拿起录音笔，按下了停止键。刚才那段关于“武器”和“咬死他”的对话，清晰地被记录了下来。
谢琮将录音笔握在掌心，感受着金属外壳传来的微凉触感。他望着乔若桑消失在雨幕中的背影，眼神深不见底。
她以为自己终于找到了反击的武器，却不知道，在她亲手将这番言论递到他手中的那一刻，她已经亲手为自己未来的牢笼，递上了第一块多米诺骨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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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渐深，雨水非但没有停歇，反而愈发狂暴，像是要将整座云海市的污秽都冲刷殆尽。
“默”的玻璃门上挂着水帘，将店内温暖的橘色光晕与外界的冰冷隔绝开来。谢琮正在后厨清洗工具，金属碰撞的清脆声响在空旷的店里显得格外清晰。就在他准备拉下卷帘门时，门上的风铃突兀地响了一声，又被急匆匆的脚步声带起一阵慌乱的余音。
去而复返的乔若桑站在门口，像一只被暴雨彻底淋透的流浪猫，发丝凌乱地贴在苍白的脸颊上。但她的眼神，却不再是几个小时前的迷茫与悔恨，而是一种被逼到悬崖边的、燃烧着疯狂的决绝。
谢琮直起身，目光平静地落在她身上，没有惊讶，也没有不耐，仿佛她的回归早在预料之中。
“乔小姐，打烊了。”他的声音和这雨夜一样凉。
乔若桑没有回答。她一步步走近，高跟鞋踩在木地板上，发出沉闷的、一下又一下的敲击声，像是在为某种仪式打着节拍。她停在吧台前，与谢琮之间只隔着一张窄窄的台面。
空气中弥漫着甜点残存的香甜气息，与她身上雨水的湿冷和一种濒临腐烂的绝望感混合在一起，形成一种诡异的张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