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尘埃之中,他在云端之上
那是一只宋代汝窑的天青釉瓷瓶。
胎质细腻,釉色温润,如雨过天青云***,在冷光下流转着令人心醉的光泽。
那是傅家的传家宝,是她身份与权威的象征,是她绝对不容侵犯的底线。
她擦拭得极为专注,连乔砚舟走到身后都没有察觉。
“这么晚了,还在守着你的死物?”乔砚舟的声音带着一丝刻意的沙哑,在寂静的书房里显得格外突兀。
傅清薇的动作猛地一顿。
她转过身,眉头紧蹙,眼底是毫不掩饰的厌烦与警惕:“谁让你进来的?出去。”
“我来看看,是什么东西让你这么念念不忘。”乔砚舟的目光越过她,落在那只瓷瓶上,眼神里带着一种近乎天真的残忍,“原来在你心里,它比我重要。”
“乔砚舟,别再发疯了。”傅清薇放下手中的软布,声音冷得像冰,“这不是你能碰的东西。回你的房间去。”
“我不。”
乔砚舟不仅没退,反而向前逼近一步。他死死盯着傅清薇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试图从里面找出一丝一毫属于“人”的情绪,而不是上位者对下位者的审判。
“告诉我,”他轻声问,像情人间的呢喃,却字字诛心,“如果我现在把它打碎,你会怎么样?”
傅清薇的瞳孔骤然收缩。
她从他那双燃烧着疯狂火焰的眼睛里,读出了这不是试探,而是宣战。
“你敢。”她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身体紧绷,已然做出了防备的姿态。
“你看我敢不敢。”
乔砚舟话音未落,手已经伸向了那只瓷瓶。
傅清薇的反应快得惊人。几乎是本能,她伸手去挡,试图抓住乔砚舟的手腕。
但她低估了乔砚舟的决心。
他不是真的要去抢夺,而是在她伸手格挡的瞬间,手腕以一种诡异的角度一翻,顺势扣住了她的手臂,借着她前冲的力道,整个人狠狠地撞向博古架!
“砰——!”
一声巨响。
不是瓷器落地的声音,而是两人身体撞击博古架发出的闷响。
整个博古架剧烈摇晃。
那只天青釉瓷瓶在架子上晃了晃,最终还是没能稳住,从高处坠落。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无限拉长。
傅清薇猛地睁大了眼睛,伸出手,似乎想要在半空中抓住什么,但指尖只触碰到了一片冰凉的空气。
“啪——嚓!”
清脆至极的碎裂声,像是一记耳光,狠狠扇在死寂的空气里。
天青色的碎瓷片四溅开来,像破碎的星河,散落在昂贵的地毯上,再也无法复原。
傅清薇僵在原地,低头看着满地狼藉。
她脸上的血色在一瞬间褪得干干净净,那双总是古井无波的眼睛里,第一次出现了剧烈的情绪震荡——那是震惊,是不可置信,紧接着,是足以燎原的暴怒。
乔砚舟靠在博古架上,胸口微微起伏。他看着她失态的样子,心中涌起一股扭曲的、报复性的***。
他确认了,她终于不再是一尊没有感情的神像。
“你……”傅清薇的声音在发抖,每一个字都像是从齿缝里碾磨出来的,“你找死。”
她猛地抬起头,那眼神像淬了毒的刀,恨不得将乔砚舟凌迟。
乔砚舟毫不畏惧地迎上她的目光,甚至扯出一个挑衅的笑:“长官,一个死物而已。你不是说我只是个物品吗?那我的价值,难道还比不上一个瓶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