撕碎白月光后她跪求复婚
大学创业赚到第一桶金时,我向暗恋四年的女神林雪表白。她笑着点头,
婚纱比我们租房时的窗户还白。婚后三年,她把我的事业打理得井井有条,
人人都夸我娶到贤内助。直到她的初恋回国,那个她曾对我说“只是青春过客”的男人。
我亲眼看见他们拥抱,听见她说:“当年要不是为了钱,我怎么会选他?
”我把离婚协议和摄像头拍下的视频一起递给她。“林雪,你的贤内助角色,杀青了。
”---深秋的雨,不大,但密,织成一张灰蒙蒙的冷网,罩在整座城市上空。刚过七点,
天色已经沉得如同泼翻了墨。恒远集团顶层,总裁办公室的灯还亮着,
隔开外面湿漉漉的寒意。陆辰站在落地窗前,手里捏着一只冰冷的玻璃杯,
琥珀色的液体在里面晃了晃,没喝。窗玻璃映出他没什么表情的脸,
以及身后过于空旷、昂贵也因而显得有些冷感的办公室。黑檀木办公桌上,
除了几份摊开的文件,还放着一个巴掌大的银色移动硬盘,搁在那儿,像个沉默的注脚。
手机屏幕在掌心亮了一下,又暗下去。一条未读消息的预览,
来自“雪”:“晚上有校友聚会,晚点回,不用等我吃饭。”校友聚会。陆辰扯了扯嘴角,
没笑出来。杯沿抵着下唇,威士忌醇厚的香气混着冰块的凛冽钻进鼻腔。校友。
这个词最近出现的频率有点高。高到连跟了他五年、最懂察言观色的特助张诚,
这几天汇报工作时都带着点欲言又止的谨慎。门被轻敲两下,张诚推门进来,手里拿着平板,
脚步比平时更轻。“陆总,您要的资料,还有……太太下午去了城西那家新开的法餐厅,
‘LeSouvenir’。定位显示,她四点半到的,七点十分离开。
同行的人……”张诚顿了一下,声音压低了些,“是周延。他们一起上了周延的车,
方向是大学城那边。”LeSouvenir,回忆。名字倒挺贴切。周延。这个名字,
陆辰有三年没听人提起了。林雪的“青春过客”,
传说中让她念念不忘、最终却输给了现实的初恋。听说是出国深造了,镀了层金,
最近风风光光海归,摇身一变成了某知名投行的副总裁,青年才俊,意气风发。“嗯。
”陆辰应了一声,听不出情绪。他转过身,走回办公桌后坐下。窗外,
城市的霓虹在雨雾中晕开一片模糊的光斑,像隔了层毛玻璃看的旧电影。“诚哥,
”陆辰忽然开口,用了旧日的称呼,张诚背脊下意识挺直了些,
“我跟林雪……是大四那年好的,对吧?”张诚愣了一下,点头:“是。
那会儿您刚把‘晨光’卖给趣游,拿到第一笔大钱,当天晚上就……”当天晚上,
陆辰揣着那张存了八位数的银行卡,跑到女生宿舍楼下。雨比现在小,是那种细细的雨丝,
沾衣不湿。他等了一个多小时,才看见林雪抱着书从图书馆回来,白色的羽绒服,
帽子上一圈毛领,衬得脸小小的,在路灯下晕着暖光。他冲过去,话都说不利索,颠三倒四,
把四年暗恋的心事和盘托出,最后憋出一句:“林雪,我现在……我现在能给你好的生活了,
你愿意跟我在一起吗?”林雪看着他,眼睛亮亮的,像是被雨水洗过的星星。她笑了,点头,
说:“好啊。”那笑容,陆辰记了很多年。纯粹,温暖,带着一点羞涩的甜。后来他们结婚,
婚纱是林雪挑的,曳地的长纱,圣洁的白,比他们刚毕业时租的那个小单间的窗户还要白亮。
婚礼上,她挽着他的手臂,对所有宾客笑,说这辈子最幸运的事,就是嫁给了他。他信了,
并且为此沾沾自喜,觉得人生圆满,不过如此。婚后,林雪没去外面上班。她说要帮他,
做他的贤内助。她也确实做得很好,从最初帮他整理资料、安排行程,
到后来能独当一面处理一些商务接洽,集团内部谁不夸陆总娶了个又能干又体贴的太太。
陆辰也放心地把越来越多的事交给她,他的副卡,她随便刷;他的人脉,
她随意用;甚至一些不算核心机密的投资意向,他也会听听她的看法。
他给她筑了一个舒适豪华的笼,以为她是甘愿待在里面的金丝雀。直到最近,
这只“金丝雀”飞出去的次数越来越多,方向总是围绕着那个海归的“青春过客”。
陆辰的指尖无意识地敲了敲那个银色硬盘。里面存的东西,他还没看。
**送过来的时候,只说了一句:“陆总,您最好有个心理准备。”心理准备?
他需要什么心理准备?准备看到自己的妻子,如何与另一个男人“回忆青春”?
还是准备聆听,那段他自以为坚固的感情,其实早已爬满了名为“算计”的裂痕?
“帮我订个位置,”陆辰开口,声音有点干,“‘LeSouvenir’,明晚,两位。
”张诚迅速记下:“好的,陆总。是以您的名义,还是……”“用我的。”陆辰顿了顿,
“另外,把我明天下午的所有安排推掉。”张诚点头,没多问,退了出去。
办公室重新陷入寂静,只有中央空调低沉的风声。陆辰拿起那个银色硬盘,在手里掂了掂,
很轻,又很重。他把它连接上电脑,点开唯一的视频文件。画面起初有些摇晃,
镜头隔着餐厅的玻璃窗,不太清晰,但足以认出靠窗卡座上的两个人。林雪和周延。
林雪穿着一条藕粉色的裙子,是他上个月从米兰给她带回来的当季新款,衬得她肤色如瓷。
她微微倾身,听着对面的男人说话,脸上是他很久没见过的、那种放松又带着光的神采。
周延说了句什么,她掩嘴笑起来,眼波流转。声音断断续续地传出来,环境杂音不小,
但关键句,被设备努力地捕捉、放大。周延的声音,带着感慨:“……小雪,
你现在过得是真不错。陆辰把你养得很好。”林雪的笑淡了些,拿起红酒杯,轻轻晃着,
目光落在猩红的酒液上,语气是一种陆辰从未听过的、轻飘飘的怅惘:“还行吧。
就是日子过得……没什么意思。有时候想想,还不如以前在学校那会儿,虽然穷,
但开心是真的。”“你现在可是人人羡慕的陆太太。”“陆太太?
”林雪重复了一下这个称呼,扯了扯嘴角,那笑容里有些许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也就是个名头罢了。当年……要不是看他一下子赚了那么多,觉得跟着他至少生活无忧,
我怎么会……”她的话没说完,但剩下的部分,像一根冰冷的针,
猝不及防地扎进陆辰的耳膜,顺着血液,瞬间冻僵了四肢百骸。画面里,周延伸手,
覆住了林雪放在桌面上的手。林雪没有躲开。视频还在继续,后面的内容,
陆辰已经看不清了。电脑屏幕的光映在他眼睛里,一片冰冷的反光。他握着鼠标的手,
指节绷紧,泛出青白色。原来是这样。原来他奉若珍宝、小心翼翼维护的婚姻,
他以为两情相悦、水到渠成的结合,从一开始,就建立在一场精明的算计之上。他陆辰,
白手起家,在商场上也算见过风浪,自认眼光不差,却在一个女人身上,
栽了这么大一个跟头,像个彻头彻尾的傻子。“为了钱……”他低声念出这三个字,
像是第一次认识它们组合在一起的含义。喉咙里涌上一股铁锈般的腥气,被他死死压了下去。
不知过了多久,窗外的雨似乎更急了,噼里啪啦地打在玻璃上。陆辰慢慢关掉视频,
拔出硬盘。他拿起内线电话:“张诚,进来一下。”张诚很快出现,
敏锐地察觉到老板身上某种气息的变化,比往常更冷,更沉,像暴风雨前窒息的低气压。
“两件事。”陆辰的声音平静得可怕,“第一,找陈律师,起草一份离婚协议。
我的个人财产部分,按照法律最低标准执行。集团股份、不动产、投资,所有婚内共同财产,
我要她净身出户。理由,”他抬眼,眸光锐利如刀,“夫妻感情确已破裂,
对方存在重大过错。相关证据,稍后提供。”张诚心脏猛地一跳,净身出户?重大过错?
他压下心惊,稳声应道:“是。”“第二,”陆辰将那个银色硬盘推过去,“这里面的东西,
备份,加密。然后,以你的名义,去查周延,最近三个月,他所有的资金往来、项目动向,
尤其是跟我们有业务重合或者竞争关系的领域。还有,他回国后接触过的所有人,我要名单。
”“明白。”张诚拿起硬盘,感觉那金属外壳冰得硌手。“去做吧。”陆辰挥挥手,
重新转向窗外。雨幕中,城市灯火阑珊,一片模糊的辉煌。曾经,
他觉得这辉煌里有属于他的一份温暖归宿。现在看,不过是海市蜃楼。手机又震了一下,
还是林雪:“聚会结束了,几个老同学非要接着去唱歌,我晚点回去,你先睡。
”陆辰盯着那条信息,看了几秒,然后解锁屏幕,点开那个熟悉的头像,进入设置,
取消了“置顶聊天”。动作干脆利落,没有一丝犹豫。他放下手机,
从酒柜里重新拿出那瓶威士忌,给自己倒满一杯,这次,一饮而尽。烈酒灼烧着食管,
带来一种近乎自虐的清醒。好啊,去唱歌。和他的“青春过客”,在回忆的旋律里,
缅怀那段“虽然穷,但开心是真的”时光。而他,也该好好回忆一下了。
回忆他是怎么从一无所有,一步步挣扎出来的。
忆那些啃着冷馒头跑业务、被拒之门外、在深夜的出租屋里对着天花板计算成本的日日夜夜。
回忆他赚到第一笔像样的钱时,第一个想到的,就是能挺直腰杆,
去告诉他喜欢的女孩:跟我走,我能给你好的生活。他以为那是爱的起点。却原来,
只是别人眼里,一场待价而沽交易的开始。嘴角勾起一抹极冷极淡的弧度。也好。这世上,
从来没有只赚不赔的买卖。林雪,你拿了我的,不该拿的;用了我的,不该用的;现在,
是时候连本带利,还回来了。你的贤内助角色,演得不错。但戏,总有落幕的时候。
陆辰拿起外套,搭在臂弯,关掉了办公室的灯。身影没入门外走廊更深的阴影里,
脚步声在空旷的楼层回荡,沉稳,决绝,一步步,走向早已布好的终局。
雨夜的寒意被厚重的窗帘隔绝在外,套房内只剩中央空调细微的嗡鸣,
以及酒杯轻磕桌面的脆响。陆辰没开主灯,只留了沙发边一盏落地灯,
昏黄的光圈勉强照亮他周身方寸。电视屏幕无声地闪烁着某部老电影的影像,
光影在他脸上明明灭灭,看不出情绪。威士忌瓶里的酒液又下去一截。
手机屏幕在黑暗中亮起,显示时间接近零点。门口终于传来细微的响动——钥匙***锁孔,
转动,门被轻轻推开。高跟鞋踩在地毯上的声音有些虚浮,带着夜归的倦意,
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欢愉余韵。林雪窈窕的身影出现在玄关光影交界处。
她脱下被雨丝打湿些许的羊绒大衣,顺手挂在衣帽架上,揉了揉微卷的长发,
脸上还残留着一点酒意蒸腾的红晕,眼神比平时明亮些许。看到客厅里坐着的人,
她明显愣了一下。“还没睡?”她一边换拖鞋,声音带着惯常的温柔,只是那温柔底下,
有些许紧绷,“不是让你先睡吗?雨这么大,还以为你早休息了。”陆辰没动,
也没立刻回答。他的目光落在她身上那条藕粉色裙子上,在昏暗光线下,颜色显得暧昧不明。
她身上飘来淡淡的酒气,
混杂着一丝陌生的、略显冷冽的男士香水尾调——不是他常用的任何一种。“校友聚会,
”陆辰终于开口,声音不高,听不出喜怒,“玩得开心吗?”林雪走过来,
很自然地坐到他对面的单人沙发上,身体放松地陷进去,踢掉拖鞋,蜷起腿,姿态慵懒。
“还行吧,老同学好久不见,话多。”她揉了揉太阳穴,“就是有点吵,
后来又去唱了会儿歌,周延他们起哄,没办法。”周延。
这个名字从她嘴里如此自然地说出来,带着一点点无奈又熟稔的口吻。“周延,
”陆辰重复了一遍,指尖在冰凉的玻璃杯壁上缓缓摩挲,
“就是你以前提过的那个……‘青春过客’?”林雪蜷缩的脚尖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她抬起眼,看向陆辰,眼神里有探寻,但更多的是被酒意掩盖的坦然:“怎么突然问起他?
都是多少年前的老黄历了。”她笑起来,带着点嗔怪,“陆大总裁,
你不会连这种陈年旧醋也吃吧?”陆辰也牵了牵嘴角,却没多少笑意:“听说他回国了,
发展得不错。”“嗯,好像是进了家不错的投行,人模人样的。
”林雪端起陆辰放在茶几上的水杯,很自然地喝了一口,“今天聚会上倒是挺活跃,
说了不少国外见闻。不过,”她放下杯子,身体前倾,手肘撑在膝盖上,托着腮看陆辰,
灯光在她眼里落下细碎的光点,“再怎么厉害,也比不上我们家陆总白手起家呀。对不对?
”她的语气带着恰到好处的崇拜和亲昵,目光盈盈,是陆辰熟悉的、曾让他无比受用的模样。
过去三年,每当他工作上遇到压力,或是取得成绩,她总会用这样的眼神看着他,
说类似的话,像一剂温和的安抚,也像一种不动声色的褒奖。陆辰静静地看着她表演。
看着她眼中那几乎可以乱真的柔情,听着她嗓音里那抹恰到好处的甜腻。以前觉得这是爱意,
是默契,是夫妻间的心照不宣。现在再看,只觉得像一场编排精细的戏剧,每个表情,
每句话,甚至语气停顿的节奏,都经过精确计算,
目的是为了维持“陆太太”这个位置的安稳与体面。而他,竟做了这么久唯一的观众,
还为此沾沾自喜。“是吗?”陆辰淡淡反问,视线从她脸上移开,投向窗外沉沉的夜色,
“我还以为,你会觉得那样的生活,更有意思。”林雪脸上的笑容微微一滞,
随即绽开更大的弧度,带着点娇憨的抱怨:“你又瞎想什么呢?
是不是张诚又跟你乱汇报什么了?今天就是普通同学聚会,大家喝喝酒,聊聊天,
回忆回忆过去罢了。那会儿是穷,也挺傻的,但现在谁还想回去过苦日子呀?”她站起身,
走到陆辰身边,很自然地伸手想搭他的肩膀,语气放得更软,“有你在,
我现在不知道多满足。别胡思乱想啦,嗯?”她的手还未落下,陆辰却已先一步站了起来,
动作不大,却恰好避开了她的触碰。他走到酒柜旁,又拿出一个杯子,给自己倒了点酒,
背对着她。“回忆过去……”陆辰晃着酒杯,冰块碰撞杯壁,发出清脆的声响,
“都回忆了些什么?比如……当年为什么选了我?”他的声音很平稳,甚至算得上温和,
但在这个过分安静的雨夜里,却像一颗投入深潭的石子,激起的涟漪带着冰冷的质感。
林雪的手僵在半空,慢慢收回。她脸上的笑容一点点收敛起来,
审视地看着陆辰挺拔却透出疏离感的背影。酒意似乎醒了几分,一种微妙的不安,
像细小的藤蔓,悄悄攀爬上脊背。“陆辰,”她声音里的娇软褪去,带上了一丝郑重,
“你到底怎么了?是不是公司出什么事了?还是……听到什么风言风语了?”她蹙起眉,
做出忧虑的模样,“我们之间,有什么话不能直说吗?”“直说。”陆辰转过身,
靠在酒柜边缘,目光终于再次落在她脸上。那目光很深,很静,
像是要穿透她精心维持的表情,看到底下最真实的东西。“好啊。那你就直说,当年答应我,
是因为我这个人,还是因为……我刚好在那个时候,赚到了能让你‘生活无忧’的钱?
”最后几个字,他说得很慢,很清晰,像钝刀割过平静的空气。林雪的脸色,
在昏黄的灯光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白了下去。不是那种惊慌失措的苍白,
而是一种被骤然撕开伪装的、猝不及防的僵硬。她眼底飞快地掠过一丝慌乱,
但很快被更强的镇定压下去,甚至浮起一层被冤枉的委屈和怒气。“陆辰!你什么意思?
”她的声音抬高了些,带着受伤的颤音,“你就是这么想我的?我在你心里,
就是那种为了钱可以出卖感情的女人?我们在一起三年,我为你、为这个家做了多少,
你就因为一些捕风捉影的闲话,这样质问我?”她胸口起伏,眼圈似乎也微微泛红,
演技浑然天成,若不是陆辰亲眼看过那段视频,亲耳听过那句话,
几乎又要被这副情真意切的模样骗过去。“闲话?”陆辰扯了扯嘴角,那弧度冰冷而嘲讽,
“是不是闲话,你心里清楚。”他没有急于抛出证据,只是看着她,
像观察实验室里一个有趣的反应,“林雪,这三年,你扮演‘陆太太’这个角色,很辛苦吧?
在我面前温柔体贴,在别人面前大方得体,帮我打理琐事,
维持形象……是不是有时候也会累,也会想起当年那个‘虽然穷,但开心’的自己,
和那个能让你‘开心’的人?”“我没有!”林雪矢口否认,语气激烈,
仿佛只有这样才能掩盖心底骤然裂开的缝隙,“陆辰,你今晚太奇怪了!
是不是谁在你面前说了周延什么?我跟他早就过去了!今天就是碰巧遇到,大家都是同学,
难道我要装作不认识吗?你这样疑神疑鬼,对我们之间的关系有什么好处?
”“对我们之间的关系?”陆辰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话,低低笑了一声,
那笑声里没有丝毫温度,“我们之间,到底是什么关系?夫妻?合作伙伴?
还是一场各取所需的交易?”他步步紧逼,语气并不凶狠,甚至称得上平静,
但每一个问题都像一把精准的镊子,试图撬开她牢牢焊死的面具。林雪被他问得呼吸一窒。
她从未见过陆辰这个样子。过去的陆辰,对她虽不算百依百顺,但总是包容的,信任的,
甚至可说是宠溺的。他的目光里有爱意,有欣赏,有依赖。而现在,那双深邃的眼睛里,
只有一片望不到底的寒潭,映出她有些狼狈的倒影。恐慌,真实的恐慌,
开始丝丝缕缕地从心底渗出来。但她不能露怯。她迅速调整呼吸,挺直背脊,脸上委屈更甚,
甚至浮起一层倔强和失望:“陆辰,我不想跟你吵。我觉得你需要冷静一下。
我不知道你受了什么**,但你这些话,太伤人了。我为你付出的一切,
在你眼里就这么不值钱,这么……充满算计吗?”她转身,似乎想走向卧室,
以示结束这场“无理取闹”的争吵。这是她惯用的手法,以退为进,通常陆辰会软化,
会来哄她。但这一次,陆辰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不高,却像钉子一样将她钉在原地。
“明天下午三点,陈律师会带着文件过来。”陆辰的声音依旧平稳无波,
仿佛在说明天的天气,“是关于城西那块地的补充协议,需要你签字。”林雪脚步一顿,
心下稍松。原来是公事?她紧绷的神经稍微放松了一丝,转过身,
脸上还带着未褪的委屈:“什么文件不能拿到公司签?还要律师特地到家来?”“有些手续,
在家里方便。”陆辰放下酒杯,拿起搭在沙发背上的外套,似乎不打算再多谈,“早点休息。
”他走向书房的方向,那是他偶尔加班晚了休息的地方。林雪看着他的背影,张了张嘴,
想问,却又不知从何问起。今晚的陆辰太反常了,那种冰冷的审视感,让她如芒在背。
但“文件”又似乎给了她一个合理的解释——或许真是公司遇到了棘手的事情,他压力太大,
情绪不好?她安慰着自己,忽略了心底那越来越响的不安警报。
周延……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他们今天很小心。那些话……陆辰不可能知道。对,
他只是在试探,或者,真是听了什么闲话。她需要更小心一点。
至少在拿到更多实质性的东西之前,“陆太太”这个位置,不能出任何差错。想到这里,
林雪深吸一口气,重新调整好表情,冲着陆辰已经关上的书房门柔声道:“那你也别熬太晚,
文件明天再处理也行。我给你热杯牛奶?”门内没有回应。林雪脸上的柔顺表情慢慢垮掉,
眼底闪过一丝烦躁和阴郁。她走到客厅落地窗前,看着外面被雨幕模糊的城市灯火,
手指无意识地收紧。陆辰……到底知道了多少?书房内,陆辰并没有开灯。他站在窗前,
看着楼下停车场出口,过了一会儿,一辆黑色的轿车缓缓驶出,消失在雨夜中。
那是张诚安排盯着周延的人。手机屏幕亮起,张诚发来信息:“陆总,
周延送‘她’到小区门口后,去了‘蓝调’酒吧,约了两个人见面,
其中一个是‘华鑫资本’的李明达。已录音。”华鑫资本,
最近正在和恒远竞标开发区那个**重点扶持的科技园区项目。周延所在的投行,
似乎是华鑫的财务顾问之一。陆辰眼神幽暗。回忆青春?恐怕不只是回忆那么简单。
他拿起书桌上另一部不常用的手机,拨通一个号码。“是我。”陆辰声音低沉,
“之前让你查的,关于周延在海外那几笔有问题的关联交易,资料准备得怎么样了?
”“陆总,差不多了,有几份关键资金流转的凭证刚拿到,证据链基本完整。
随时可以递上去。”电话那头的声音冷静专业。“先压着。”陆辰看着窗上自己模糊的倒影,
“等我消息。另外,开发区那个项目,华鑫的底价和方案,有进展吗?”“有点眉目了,
他们内部有人松动,但开价很高。”“钱不是问题。我要最核心的东西。”陆辰顿了顿,
“还有,找两家靠谱的媒体,准备点‘素材’。”“明白。”挂断电话,书房重新陷入寂静。
雨点敲打着玻璃,声声清晰。陆辰坐回椅子里,闭上眼睛。脑海里闪过的,
却是大四那年雨夜,女生宿舍楼下,林雪那双亮晶晶的、带着羞涩笑意的眼睛。那么真。
真到让他信了整整三年。他缓缓睁开眼,眸中最后一点微弱的波动也归于沉寂,
只剩下淬了冰的决绝。演戏吗?那就看看,谁才是更好的演员。谁,才有资格决定这场戏,
何时落幕。第二天,雨停了,但天色依旧阴沉,厚重的云层低低压着,
空气里弥漫着潮湿的土腥味,风吹过来,带着初冬的料峭。陆辰起得很早,或者说,
他几乎没怎么睡。书房的沙发床略显狭窄,但他需要的不是舒适,而是这份略带僵硬的清醒。
晨光透过百叶窗的缝隙,在深色地毯上切出几道苍白的线。主卧那边一直没动静。
往常这个时间,林雪应该已经起床,或许在厨房准备简单的早餐,
或许在衣帽间搭配今天的穿着,带着那种精心修饰过的慵懒。但今天,一片沉寂。
陆辰冲了个冷水澡,冰冷的水流激得皮肤紧绷,却让头脑异常清晰。
他换上熨烫平整的深灰色衬衫,系领带时手指稳定有力。镜子里的人,下颌线清晰,
眼神沉寂,看不出昨夜风雨的痕迹。很好。出门前,他瞥了一眼紧闭的主卧门,脚步未停。
上午的集团例会,气氛有些微妙。几个高管汇报工作时,
明显能感觉到主座上的陆总比平日更冷峻,问题更犀利,
尤其在听取开发区科技园项目进度时,每一个细节都被反复追问。
负责该项目的副总额头隐隐见汗。“华鑫那边的动向,盯紧。”陆辰最后总结,声音不高,
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度,“他们的优势在于**关系,
我们要在技术和资金方案上做到无可挑剔。另外,”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在场众人,
“所有与这个项目相关的内部资料,保密级别提到最高。没有我的签字,
任何人不得对外泄露,包括非直接经手部门。”众人心头一凛,齐声应是。
陆辰很少如此明确地强调内部保密,这信号,不同寻常。会议结束,陆辰回到办公室。
张诚跟了进来,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陆总,陈律师那边已经准备好了,
协议文本发您邮箱了,纸质版他下午会准时带过去。”张诚将文件夹放在桌上,“另外,
这是您要的,周延最近半年的部分通讯记录摘要,
以及他所在投行与华鑫资本近期的合作项目清单。更详细的资金流水和境外凭证,
还需要一点时间。”陆辰翻开文件夹,目光快速掠过那些打印出来的记录。通话频率,
见面地点,时间点……与林雪近期外出的记录高度吻合。而与华鑫资本的联系,
从周延回国后不久就开始了,最近一个月尤为密集。“华鑫那边,接触我们的人,
查清楚背景了吗?”陆辰合上文件夹。“初步查了,是华鑫一个项目经理,叫赵峰,
有点小权,但不算核心。嗜赌,在外欠了不少债。”张诚低声道,“胃口不小,
开口就要这个数。”他比了个手势。陆辰眉梢都没动一下:“给他。但要真的‘料’。还有,
处理干净,别留把柄。”“明白。”张诚点头,稍作迟疑,“陆总,下午……需要我陪同吗?
”“不用。”陆辰走到窗前,看着楼下蚂蚁般大小的车流,“你去盯开发区的事。还有,
周延海外那些东西,尽快做实。等他跳得再高一点。”张诚不再多言,悄然退了出去。
办公室安静下来。陆辰坐回椅子上,打开邮箱,找到陈律师发来的邮件。离婚协议附件很长,
条分缕析,冰冷的法律条款堆砌出婚姻终结的全部程序。
他的目光在“财产分割”那部分停留片刻,然后移动鼠标,点了打印。
打印机发出低沉的嗡鸣,一页页纸张吐出,还带着热度。他拿起那摞纸,掂了掂,不重,
却似乎能压断某些维系了三年的东西。下午两点五十,陆辰离开公司。他没让司机送,
自己开了那辆不常开的黑色轿车。车厢里很静,他打开一点车窗,冷风灌进来,吹在脸上,
尖锐的冷。到达别墅时,差五分钟三点。别墅是他婚后第二年买的,依山傍水,环境清幽,
林雪很喜欢,花了不少心思装修。此刻望去,庭院里的绿植在阴天下显得有几分黯淡。
他停好车,没有立刻进去,而是从储物格里拿出那个银色移动硬盘,握在手里。
金属外壳冰冷坚硬。三点整,一辆黑色的奔驰轿车平稳驶来,停在旁边。
一个穿着深色西装、提着公文包的中年男人下车,正是陈律师,
后面还跟着一个拎着便携式打印机的年轻助理。“陆总。”陈律师点头示意,
表情专业而肃穆。“进去吧。”陆辰当先走向大门。指纹锁识别成功,大门无声滑开。
屋内温暖的气息扑面而来,混合着林雪喜欢的某种昂贵香薰的味道。客厅宽敞明亮,
落地窗外是打理精致的庭院景观。林雪正坐在客厅的沙发上,面前摆着一杯花茶,
袅袅热气上升。她今天穿了一件米白色的羊绒针织裙,长发松松挽起,露出优美的脖颈,
脸上化了淡妆,看起来居家又得体。听到声音,她抬起头,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微笑,
目光先落在陆辰身上,带着询问,随即看到他身后的陈律师和助理,笑容微微凝滞,
眼中掠过一丝疑惑。“陆辰,陈律师?这是……”她站起身,语气温和,却掩不住那丝讶异。
不是说补充协议吗?怎么阵仗不小,还带了助理和打印机?陆辰没说话,
径自走到主位沙发坐下,将手里的硬盘随意放在茶几上,发出轻微的磕碰声。
陈律师和助理则礼貌地站在一旁稍远的位置。“坐。”陆辰对林雪抬了抬下巴,语气平淡。
林雪依言坐下,背脊却不由自主地挺直了。她的目光在陆辰没什么表情的脸上停留,
又扫过茶几上那个陌生的银色硬盘,最后看向陈律师:“陈律,今天来是……?
”陈律师上前一步,从公文包里取出厚厚一沓文件,放在林雪面前的茶几上,文件首页,
“离婚协议书”几个加粗黑体字,触目惊心。林雪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一干二净。
她像是没看清,又像是难以置信,猛地眨了下眼,目光死死钉在那五个字上,
仿佛要把它烧穿。几秒钟的绝对死寂,空气都仿佛凝固了。她缓缓抬起头,看向陆辰,
嘴唇动了动,却没发出声音,只有瞳孔在剧烈收缩,震惊、茫然、然后是被羞辱般的愤怒,
急速涌上来。“陆辰……你这是什么意思?”她的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有些尖锐,有些抖,
但还在极力维持镇定,“开玩笑也要有个限度!昨天晚上的气还没消吗?
就因为我跟老同学聚了个会,你就要离婚?你是不是疯了!”她胸口起伏,
手指下意识地攥紧了裙摆,骨节发白。陆辰静静地看着她因惊怒而微微扭曲却依旧美丽的脸,
没有回答,只是将目光转向陈律师。陈律师会意,用平稳无波的职业语调开口:“林女士,
这是陆辰先生委托我起草的离婚协议。基于我方当事人主张的,
因您方在婚姻存续期间存在重大过错,导致夫妻感情彻底破裂,故提起离婚诉讼。
协议中已经对财产分割、子女抚养等问题做出了明确约定。请您过目。”“重大过错?
”林雪像是被这个词烫了一下,猛地提高音量,“我有什么重大过错?陆辰!你把话说清楚!
谁主张?谁举证?你凭什么这样污蔑我!”她的目光转向陆辰,充满了控诉和委屈,
眼圈迅速红了起来,“就因为我昨天回来晚了一点?就因为周延?我跟他早就没有关系了!
你到底要怎么样才肯相信?这三年,我对你,对这个家怎么样,你心里没数吗?
你现在拿一纸离婚协议来羞辱我?”她的表演依旧到位,情绪饱满,
将一个被丈夫无理怀疑、伤心欲绝的妻子形象刻画得入木三分。若在以往,陆辰或许会心软,
会反思自己是否过于敏感。但今天,他只是微微向后靠进沙发里,姿态甚至显得有些闲适,
只是那双眼,深邃冰冷,不起波澜。“林雪,”他打断她的激烈言辞,声音不高,
却清晰地盖过了她的声音,“戏,演够了吗?”林雪的哭诉戛然而止,像是被掐住了喉咙。
她怔怔地看着陆辰,看着他眼中那片冰冷的沉寂,那里没有怒火,没有痛心,
只有一种近乎残忍的冷静。一股寒意,比刚才看到“离婚协议”时更甚的寒意,
顺着脊椎猛地窜上来。“你……”“看看这个。”陆辰不再看她,
用眼神示意了一下茶几上的银色硬盘。陈律师的助理立刻上前,
熟练地将硬盘连接上带来的笔记本电脑,操作了几下,然后将屏幕转向林雪。
林雪的视线不由自主地移过去。屏幕上是一个视频播放器的界面。
她心中不祥的预感达到顶峰,手指冰凉。助理点下了播放键。
起初是有些模糊摇晃的餐厅外景,然后镜头拉近,隔着玻璃窗,
可以清晰地看到靠窗卡座上的两个人——她自己,和周延。她穿着那条藕粉色裙子,
正微微倾身,听着周延说话,脸上带着笑。紧接着,声音传了出来,虽然有些环境杂音,
但对话内容,尤其是她自己的那句——“……当年……要不是看他一下子赚了那么多,
觉得跟着他至少生活无忧,我怎么会……”清晰无比。每一个字,都像淬了毒的冰锥,
狠狠扎进林雪的耳膜,钉进她的心脏。她脸上的血色彻底消失,嘴唇颤抖着,眼睛瞪得极大,
死死盯着屏幕,仿佛不认识画面里那个笑语嫣然的女人。身体无法控制地开始发抖,
从指尖蔓延到全身,冷,刺骨的冷,还有一种被当众扒光、无所遁形的巨大恐慌和羞耻。
视频还在继续,播放到周延覆住她手背的画面。“不……不是的……”她猛地摇头,
声音破碎,语无伦次,“这不是真的……这视频是假的!是合成的!陆辰,你找人害我!
你怎么能这样……你怎么可以……”她挣扎着想站起来,腿却一软,又跌坐回沙发里,
只能徒劳地伸出手,似乎想挡住那屏幕,或者想抓住什么依靠。“假的?
”陆辰终于再次看向她,嘴角扯出一个极淡的、没有丝毫温度的弧度,
“需要我找技术部门做鉴定,还是直接请警方介入,
查一查这位‘周先生’最近都和你密谋了些什么?比如……如何利用‘陆太太’的身份,
探听开发区项目的底价?”最后那句话,如同一道惊雷,劈在林雪彻底混乱的脑海。密谋?
项目底价?她惊恐地看向陆辰,看到他眼中洞悉一切的冰冷光芒。
他知道了……他不仅知道她和周延旧情复燃,还知道了……别的?
“我没有……我不知道什么项目……”她矢口否认,但声音虚弱,眼神躲闪,
连她自己都听出了其中的心虚。“有没有,你心里清楚。”陆辰不再与她纠缠,
示意助理关掉视频。令人窒息的声音和画面消失了,但客厅里的空气更加凝滞。“协议,
”陆辰重新将那份厚重的离婚协议往她面前推了推,“看清楚。基于你婚内出轨,
并存在转移、损害夫妻共同财产的重大风险,以及可能涉及商业间谍行为,这份协议,
要求你净身出户。你名下的所有银行卡、信用卡副卡,从现在起冻结。这栋房子,
以及我给你购置的所有不动产、车辆、珠宝、投资,全部收回。
你只能带走你的个人衣物和用品。签字。”他的话语简洁,冰冷,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
如同法官宣读最终判决。“净身……出户?”林雪喃喃重复,像是听不懂这四个字的意思。
巨大的恐惧和无法接受的事实让她几乎崩溃,“不……我不签!陆辰,你不能这么对我!
我是你妻子!我们结婚三年!你不能因为一段剪辑过的视频,就否定一切!我要找律师!
我不会签的!”“你可以找律师。”陆辰点点头,眼神却更冷,“那我们就法院见。
这段视频,以及后续会提交的,关于你和周延更多交往细节,包括资金往来、通讯记录,
还有……可能与商业泄密相关的证据,都会成为呈堂证供。到时候,不止是净身出户,
你可能还需要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林雪,你确定要走到那一步?
”法律责任……商业泄密……这几个字像重锤,狠狠砸碎了林雪最后一丝侥幸和抵抗的勇气。
她瘫在沙发上,浑身脱力,脸上精致的妆容被眼泪和冷汗晕开,显得狼狈不堪。她看着陆辰,
看着这个曾经对她温柔呵护、百依百顺的男人,此刻却像一座冰山,散发着拒人千里的寒气。
她知道,他是认真的。他有备而来,手握足以将她彻底摧毁的证据。
悔恨、恐惧、不甘、怨恨……种种情绪在她眼中交织翻腾,最终化为一片绝望的死灰。
陈律师适时地将一支笔放在协议签名处旁边,声音平稳无波:“林女士,请签字吧。
这是目前对你最……体面的解决方式。”体面?林雪想笑,却比哭还难看。她颤抖着手,
拿起那支笔,笔杆冰冷***。她看着协议末尾需要她签名的地方,视线模糊。签下去,
她就什么都没了。三年经营,锦衣玉食,风光无限的陆太太生活,瞬间化为泡影。
还要背上这样的名声……可是,不签呢?陆辰说得出,就做得到。
那些证据……她不敢想象后果。最终,在陆辰毫无温度的注视下,在陈律师平静的等待中,
在助理无声的见证下,林雪用尽全身力气,在那份决定她命运的协议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笔迹歪斜无力,不像她平时签名时那般流畅优美。最后一笔落下,她像是被抽走了所有骨头,
软倒在沙发里,失神地看着天花板,眼泪无声地滚落。陈律师检查了签名,将协议收好,
对陆辰点了点头:“陆总,手续我们会尽快办妥。后续文件会寄给您。”“辛苦了。
”陆辰站起身,不再看沙发上那个失魂落魄的女人一眼,拿起茶几上的银色硬盘,
“这里面的东西,备份好了?”“是的,陆总,绝对安全。”“嗯。”陆辰将硬盘握在手里,
迈步朝门口走去。“陆辰!”林雪忽然嘶声喊了一句,带着
